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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快乐,我活着!
作者: 李莉 | 2008年03月26日 12:02 | 栏目: 一般分类(109) 点击 | (17) 评论 | 本文地址: http://lili3.blshe.com/post/3220/179889
看见过她的人说,因为化疗,初老师的头发和眉毛都已经掉光了。我不能够想像,一个在全省文艺届知名的舞蹈老师,一个全区公认的美人,一个一直很在意自己在别人面前形象的人,该怎样接受这一残酷的现实。我去看她时,特意选了一个纱巾把刚刚烫过的头发包上。
初老师面色晦黄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。虽然病着,看起来依然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十岁。在她的眼睛里看不到哀伤和绝望,美丽的大眼睛神采依然。初老师不像其他患者随便地戴着医院常见的白色帽子,而是戴着一顶枣红色细绒线编织的小帽,时髦又漂亮。看见我,她特别开心,孩子般地欢笑着给我递水果吃。见我端详她,她从容地伸手摘下帽子,用手摸着光秃秃的头顶,幽默地说:“让你好好看看初姨的秃瓢。”我还没有回过神来,她已经把我的纱巾解下,开始为我整理被纱巾压得没了型的头发,我转过身,任她爱惜地柔柔地梳理着,悄悄擦去夺眶而出的泪水。
交谈中,初老师很平静地对我说:得了这种病,就要接受,不要怨天尤人,心理不平衡。要积极配合医生治疗。哭没有用,怕死也没有用,初姨的生命已经开始进入倒计时了。每天晚上睡过去以后,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。每天早上睁开眼睛,看到窗外灿烂的阳光,我真的好快乐,好开心啊,我还活着!毕竟活着已经是一种福气了,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想活着都活不了呀。还有什么比家人团聚,平平安安更幸福的事呢?所以我要好好享受还拥有的今天。快乐地享受医生的治疗;快乐地享受老伴的照顾,女儿的孝顺。无论我病着,还是我死了,都要让他们看到一个快乐的,有尊严的我。面对一个如此阳光,如此乐观的癌症患者,我所有劝慰的话都显得那么的苍白。
2004年9月,我连续几天给在北京的初老师打电话,让她回来做特殊慢性病检查,都没有人接。这天下午,初老师终于接了电话,听到我的声音,她突然放声大哭起来,那是一种见了久别的亲人,委屈的哭;是一种憋闷压抑太久,突然爆发的哭,以至于到最后已经声嘶力竭、泣不成声了。我就拿着手机,傻傻地一直听着她哭,默默地在这边流泪。不知过了多久,大约一个小时左右,那边传来初老师的声音,“李莉呀,我刚去医院取回检查结果,癌细胞已经骨转移了。刚回到家,就接到你的电话了,听到你的声音我就实在控制不了。初姨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。”我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她,我给在北京的朋友打电话,求她去陪初老师。晚上,朋友来电话说,初老师看到她去,象没事人似的对她说:“李莉让你来的吧?我没事了,已经哭完了。我现在很轻松。”然后,她平静地收拾行装,准备回齐市。
在齐市公安医院住院其间,她因胆结石,做了胆囊切除术。又因心衰,多次收到病危的通知。常年大量的用药,使得她身体的免疫功能下降,得了糖尿病。
今年再见初老师,是在老年合唱团参加全国老年合唱比赛出发前彩排的现场。她是做为合唱指挥的助手,辅导合唱团发声的。她一点也没有苍老的迹象,新长出的稀疏的头发,因烫过,而显得稍微浓密一些。淡淡地描了眉,淡淡地着了点唇色,举手投足间,风采依然。
为了控制糖尿病,她每天吃完饭都要至少散步40分钟,让体内的糖充分转化。她每天坚持练太极拳,坚持服用抗癌的药物,只为自己能够照顾自己不拖累家人。她说:住院的次数多了,看到太多的死亡,与她同期住院的9个乳腺癌患者,已经走了8个。人世间一切物质的东西,生不带来,死不带去,唯一带不走的,是留给家人的痛苦和思念。快乐被死去的人带走了,更多的思念和痛苦留给了活着的人。她要她的家人快乐,从她得病的那天起,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的,所以她要快乐地活着,快乐地享受这赚得的每一天。她说,人,只要自己不想死,是没有人能够剥夺你的生命的。
初老师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,很多人不是被癌症夺去了他们的生命,而是他们自己被癌症吓得没有了抗争的勇气,从心理上放弃了生命。初老师的乐观与坚强,不仅美丽着她的人生,也让她的周围因她而阳光普照。





写得好!